此心安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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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此心安处,是故乡

清明时节,说走就走的行程,最让人心动的,莫过于心心念念的故土。

    夜, 寂寂凉风,徐徐而来,刚插完秧的水田里,在黑夜里泛着些许白光。蛙声虫鸣肆意而起,愈听愈远愈深,愈清切。有一种安宁,穿越暗夜,从节凑平稳的虫鸣蛙声中转来,让人不自觉的去细听取,想就呆在此处,融入这片祥和。

    清明节这天的老家,更是没有车到镇上的。阿婆从老家步行两小时出来,为我们送行,此番深情厚意,不能言!!
阿婆的听力,正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下降。听误了我们的行期,她原以为,可以至少聊聚一夜半天,却不知,我们今夜就出发。祭祖回来已经下午五点多,吃饭洗澡收拾东西,都顾不上说几句话。只来得及,摸摸她的头发揉揉她的脸,与几句叮咛。

 

    正如昨天,我们一行九人,回去看她,匆匆的行程,只及一会小坐,拍上几张照片。但是这行程,必需要有!

 

    到家的时候,是寒食节前一天,已下午六点过,因着天气晴好,夕阳余光未尽。几个大到九岁,小到四五岁的孩子,在门前玩耍。看到他俩下车,马上认出来,招呼一起就打闹成了一片,自是有朋自远方来的欢喜。

 

    站在楼上,听着这阵阵奔跑笑闹声,夹在熟悉的乡音中,一种欢愉的安宁,自心间而起,沉甸甸的此心安处,正是吾乡!

 

    世代居住的家乡,讲究风水,祖坟自然而然就分布在各处,家家户户一般都要在清明前后连续祭上几天才能完成。但是,寒食节(清明节前一天)这天是不进行祭祀活动的,长辈流传下来的说法是,这天祭祀先人的食物财物,他们是吃取不到的。

 

    族坟的祭祀则是族人一起的,凑份子,有规划有组织,有文言文式的祷词,敲锣打鼓甚至舞狮,规模很大。小时候,族里会组织众人在族坟旁边的空地做饭聚餐。家住附近的人,用菜篮子带上碗筷,聚到族坟旁的大榕树下,晒场上,在只铺了稻草的“桌子”旁,席地而坐,与远道而回的兄弟姐妹叔伯们一起共进晚餐,与先人一起共度大半天时光。
现在,搬了桌子长凳,不再如那时般“接地气”。听大叔说,今年是一人15元,加2元席位费。

 

    清明节的祭品,必有豆腐釀,黑米饭,荤素菜,水果,酒,当然,不能少了纸宝蜡烛鞭炮。
清明节当天一早,准备好祭品,先到自家厅堂拜过太祖,然后才出发,带上弯刀长铲贡品,到山岭上,青丘所在之处,铲尽青草,培上新土,上好土盖,挂上白纸,才能摆上贡品,焚起香火蜡烛,叩拜,敬酒,燃纸钱,点炮竹,祭祀才算结束。

 

    这一天,我们共跑了四处地方,路旁漫漫的小野花,长势正好,葱葱郁郁的站在路两旁,迎来送往奔走的路人。没有出太阳,风轻凉,绿野鲜花,正是人间最舒服的时节。踩在绿荫下湿软的泥土小路上,从脚底上传来泥土特有的柔软触感,是心间亲密大自然的感觉,不禁特地多踩了几脚~

    青丘上杂草丛生,长势正劲,几处清理下来,手指根处落了好几个红包。

    到了阿公墓地,忠弟给人介绍说,这是我爷爷的墓。我拿起铁铲就开始清理,看着青丘上的多个坑洞松泥茂草,忽又心生哀意,明明是年年扫除,看起来却像是荒凉了好多年一般,我拼尽全力,狠狠的除草填坑垌,却还是感觉无力般……

    弟弟在旁边忽然轻轻说:“阿姐,阿公在这边里,那个是空的。”

     “啊~”
我忽然就笑了,走过去与他一起清扫另一座墓,这边看起来果然不一样,虽然也草长,但是更大更细致。

    三天的清明假期,一天一夜在路上,虽然时间紧急有些累,却也觉得这样过最有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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庐山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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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上庐山,是必须要写文字加以说明的!

因为,只图片,不足以表现他的神韵与特别!

第一次上庐山,是2010年的五一。那时,是在迷迷糊糊不大情愿中被拉上去的。

当时,并不知道此庐山就是李白笔下的《望庐山瀑布》,是苏轼的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,是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;是白居易众多《草堂记》的所在地……
是古往今来,诸多文人墨客,帝王将相称赞无数、居住停留过的庐山。

 

纵如此,我却依然在第一次登山的途中,被它独特的清新脱俗所感染,迅速的爱上它,并生出心愿:期望能长居于此中!

     一千多年前的白居易说:“昔永、远、宗、雷辈十八人,同入此山,老死不返,去我千载,我知其心以是哉!”

现在,昔人去我更数千载,我心亦如是哉!


五月的庐山,青翠欲滴,空气清新醉人,深吸一口气,感觉鼻腔里满是湿润清凉的气息。恨不能吸一口长气就能让自己融化于此中。
最记,在途经一片茶园的时候,一阵清纯净洁而奇妙的仙风绕身而来,触动心间深处的记忆,就想停留在此!又不自觉回头寻觅,这弥漫着仙气的地方,可是脑海中仙境的样子?可有白须发白衣的神仙立在不远处?

这由外景至内心,又由内到外的仙境的记忆,是从未曾有过的神清气爽的感觉。使人忽然的身心放松、心旷神怡,心境平静喜悦,忍不住停留回望找寻——这神仙的气息来自哪里!

很奇怪,自己明明是一个凡人,却只在这一处这一刻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仙气,并且笃定!回头寻找,认为此处定是有神仙居住,或是,路过!
庐山中有仙气,那必定是有神仙!
这是初登庐山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!

带着此念,再登庐山,是冬末,雪后。
也是幸运!
盼一场雪景的如愿以偿。
在喜爱的庐山,赏欢喜的雪。

庐山脚下,是夜雨过后,丝丝的清冷。
与一群本地人坐车上山的区别在于,本地人只要车票,我们除去车票还要门票180元/人,比几年前涨了30。本地人就是好,我要是本地人,必定时不时的就往上跑!

山下没有雪,车绕过许多旋,到了半山上,才出现一些雪,落在路旁,与山间的树上。车里的人都雀跃了,纷纷拍照。然后进入结冰的路面,车停下来,安装防滑链,没有到过冰天雪地的人,看到装防滑链也觉得新奇。

停车场结满了厚厚的冰,一下脚,小孩子哧溜就滑倒了,真真寸步难行。还好我的鞋子还算防滑。

在旅馆业务员的引领下,先去买了防滑鞋,加在鞋子下,才解放了双足。孩子们撒开脚丫子,专挑雪厚的地方下脚。

把行李放在客房,轻装出行。可是这漫天的冰雪,竟是走不快的。加上这天的能见度很低,有时只能看到三四米远,阴天,没有太阳光,雾气弥漫,能见度非常低,只有几米,偶尔偷溜进来一缕阳光,照清楚一片区域,迷蒙一片风景,如沐仙境。

被冰雪覆盖的庐山,冰枝玉叶白顶,如同童话世界一般。对于我这种从未见过如此景观的江南人来说,一枝一叶全是情,恨不能将每一棵冰树冰枝,每一片玉叶,每一根翡翠般的冰草,悉数拍进相机里,存储起来。

在如琴湖边,遇到一只猴子,坐在靠湖的路边,盯着过往的游人,一个女游客蹲过去想跟它拍照,差点被抓脸。转而,跳下路中,走到某人跟前来,怕它伤害孩子,护着孩子,它却是奔着某人手中的袋子来的,要抢东西吃,袋子差点被它抓破。想是饿了,冰天雪地,难找吃食。

庐山中学与庐山幼儿园离得很远,真羡慕能在这里上学的人。

庐山上有很多别墅,因为“庐山会议”,好些都被名人“占领”了,毛泽东,周恩来,朱德,邓小平,宋美龄……都贴上了标签。

 

独独朱元璋那一座旧宅,在山的一顶,仅剩一堵石片砌的破墙,用青苔诉说着年痕。但却也是离好风景最近的地方。

 

最美的是第二天,晴空万里,碧空如洗,阳光下的冰枝玉叶通体透亮,闪着珠光,被阳光照射的冰柱,缓缓滴下,润泽的水珠,简直美不可方物。

 

阳光驱散了许多寒意,走在阳光下冰雪上的人们,变得活跃而神采飞扬。路上,树上的冰雪正在消融,冰雪啪啪啪的往下掉。屋檐下倒挂着的冰笋,排列得整整齐齐,在阳光到来的时候,冰面慢慢融化,窸窸窣窣的落下银珠来。又紧随阳光温度的变化,时疏时密,敲响大自然最美妙的音乐。

 

不知不觉中,走过曾经走过的路,冰雪覆盖下,没有了曾经的风景,只有隐约的茶树依稀可辨。停住脚步,深深的看上几眼,长长的呼吸,闭眼,却没有任何异样,微微的失望,没有感觉到神仙的气息——果然是可遇而不可求!

不止茶园这里,就是两天里走过的每一步庐山,都没有再发现第一次来的气息,只有冰雪覆盖的寒凉,没有山体本身的气息。或许,庐山是在冰雪下闭关修养吧!不过,幸好,还有这曼曼的雪景陪伴,也总算不虚此行!

在庐林湖边,湖水没有结冰,墨绿的湖水被束拥在冰雪世界当中,湖中一亭,生姿点发,几棵全身雪白的树,风姿挺拔,遥遥站入湖中,明亮了一方晴空。

踩着结了一层薄冰的积雪穿过树林,被阳光照射到的台阶,冰融的水境泛起波光,难行之极。我们沿着下山的路径,来到黄龙寺,齐齐跨进殿堂,叩拜至敬。再瞻仰长了六百年的三棵宝树。

在距索道不远的地方,遇到一群年青人,听说前面就是索道,高兴得撒开腿就往前跑,仿佛终于找到救星一般。俩小家伙与我们一起,在一天里走了两万多步,没有吵闹要抱,实属不易。

因着这美丽难求的风光,我们宁愿走路下山,也不愿意花一半时间走回头路去乘车下山。

终于天色渐晚,下山的路转过无数个弯,路中的车滴个没完。我们走向前往情人湖的路,避开车流,湖边桥上,风光无限,桥的另一头却被一扇锁起的铁门隔断了去路。回头的路太远,我们踩上一条依稀的山林路往前冲,路的尽头却还是山涯,看到一串雪地的脚印翻过矮墙,我们也跟着翻了过去,这是一座已停业宾馆,静悄悄的,没有一个人。转过两个弯看到出口外的公路,一阵欣喜,又在看到自动门时一阵心慌—莫不是门锁住了吧?

走近一看,十几米宽的门口,仅留了一线可一人勉强通过的缺口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被赫免的喜悦。就在这个门口,有一部停下解开防滑链的私家车,上前问能否顺路一程,可惜坐不下。正失望,有一部车停下来,犹豫一会愿意带我们,是一对准备上山到半路折返的夫妇,这不正是我先才在寻找的神仙么~?!哈哈~·

这运气,就像被特别倦顾了一样!

 

到了山脚下车,在路边正准备打车,过来一位接丈母娘顺路的司机,滴滴司机,收了比较少的钱就到目的地。

嗯,庐山上真的有神仙,哈哈哈~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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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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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以前,我想为每一个传统节日,描绘下记忆中的样子。

成年以后,总会莫名陷入对童年的无限怀念之中。
在家乡的记忆,所有的传统节日,都离不开祭祀。祭天地,祭先祖,祭神佛。每到节日这天,家家户户,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,为祭祀作准备,做不知道何年开始约定成俗的传统美食,茶杯大的汤圆,粽子,发糕,米饼,扣肉……朴实却饱含温情,所有的原材料都是自家亲手劳作而来,有多余的,会送给需要的邻里。
小时候,每到过节,巷湾里总是忽然比平时热闹起来,平时见不到的乡邻都会出现,整个村镇里的人都在忙着同样的事,准备到同一个地方祭祀的祭品,做同样的吃的。到了下午三四点,鞭炮便会此起彼伏的响起来,庙堂变成最热闹的地方。然后,香烟袅袅,炊烟袅袅,无论走到哪,空气里都弥漫着温馨与节日特有的气息,仿佛所有的人都在准备着共同的晚餐。
上午特地打了电话给阿婆,想从她那里接收一些节日的气息。
那时候,每到端午,阿婆便会拿来雄黄水,给家的里里外外洒上一遍,然后,给我们每个孩子的额头和脚上,都涂上雄黄水,以防蛇咬。
我们馅孩子,会在大人的引导下,把艾草割回家,晒干,可以用来煎水洗澡。阿婆会用它做成三角的香囊,给我们挂在脖子上。
【浣溪沙 宋/苏轼】
轻汗微微透碧纨。明朝端午浴芳兰。流香涨腻满晴川。
彩线轻缠红玉臂,小符斜挂绿云鬟。佳人相见一千年。
我们的习俗,是这样的世代相传,绵延留长。

在我童年很长一段时间里,记忆中一直有一种煎饼,美味无比,浓郁而清雅的芳香,永生难忘!可是,我却不知道它叫什么,是怎么做成的?

 

今天问起阿婆,她告诉我,那是艾饼,用艾叶淖水后切碎,与糯米一起磨碎,再煎制而成。

细思起来,老妈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饼的,却常听老爸念起,想来,那是爸爸兄弟姐妹们的专享,到我们这一代,就很少做了。那次因为姑姑远道回来,我偶然吃到,却记了这许久!
端午节,我们那里一般都不是包粽子,而是做汤圆,用冬瓜木瓜蘑菇韭菜五花肉等做馅,做成圆圆鼓鼓,特别好吃!再隔一夜,粉皮表层变凉变硬,更是别有一翻滋味!
这一天,镇上会有龙舟赛,但是我从来没有在这一天去看过。
现在,已多年不在家过节,听阿婆的话,想来,节的味道也是淡了许多吧。

此时此刻此地,我没有听到一声爆竹声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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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,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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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夜行,归人。

雪,对于我这样的南国人,是熟悉而陌生的。
曾料想,初遇雪时的情景,少年时期,热切雀跃,现在,却已是顺其自然的淡然。

岁月无声消逝,心中渐增恐慌,担心的,不是迟迟不来的遇见,而是,遇见时,心境经历岁月变迁后的淡漠。
心不能再轻快,最可怕!

初心不改,言轻,却难行!
愿望,可以一直不变;而岁月的洗礼,却不可拒。

路过江西的时候,夜深车稀,安静的睡意朦胧,渐入迷糊……
路旁山影重重,唯有车灯闪烁。
似是忽然之间,感应到诏唤, 我自睡梦中抬头望眼,透过车前窗,看到漫天的飞絮,在灯光下飞舞,是被吹碎的白云吗?恍惚间,疑置    身童话世界,不由惊讶着叫出声来:“那是什么呀?”

“是雪啊!”  坐前面的人回头应答。

 

我明明在看到的瞬间便想到了的,却是惊疑,不敢置信着要去再度确认。

天阔阔雪漫漫,飘忽的雪花,在灯光所及之处分分扬扬,疏密极致,柔软了寒夜,柔和了目光。当白絮遇到八九十码的车速, 漫天的落花飞絮,全改了方向, 齐齐扑向车窗,飞向眼前, 仿若迎面而来的流星花雨, 错落紧密的打过来,又在遇到玻璃窗时瞬间消失。置身这被白雪包裹的世界,在车厢中,与严寒隔绝,看飞花落尽,冰雪消融。被落簌飞花填充了的世界,瞬间升腾起欢愉温暖安全,与之前雨天路滑的忧虑截然雍异。

停靠休息站的时候,下起了雨加雪,被雨水浸润的雪花,仿若晶莹润泽的水晶花,轻轻落在斜斜的车窗上,再缓缓滑下,轻叠数丛,砌成绝美的画面。

把手伸出窗外,摊开掌心,看灯光下的雪花飞舞,轻轻盈盈,冰花悄无声息的落在掌心,冰凉一抹,转而瞬息消失在掌心。

路遥天寒,从白天走到黑夜,黑夜到白天。除去依然是灰色的高速公路,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。树上,房顶上,山上,栏杆上,目之所及,全皆白。

靠近朝阳的山雪,被早晨的阳光覆盖,散发出耀眼的光芒,是云?是雪?瞬息不能辨。

我想躺倒在晨光照耀的雪地上,背靠大地,仰望天空,轻嗅雪花的清冽,再打个滚~

可惜,待我们到了家的那一片天,雪已经化成零落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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聒碎乡心梦不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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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台风过境,断电,燃上蜡烛,听阿婆细说村里的变迁与大小事,心里温暖热闹的记忆,被一笔一笔抹上灰色而密集的杂草,空落与荒凉,悲戚与恐惧,童年的无限怀念,就这样,在老屋的消失,与村子的变迁中, 被冰冷结束~

阿婆一家一户的数着留守在村里的人口,这里一个,那里两个,这里没人那里没人……留守的房子周围、本该被青菜农作物覆盖的田地,在阿婆的细数下,已全被长草占满。
那时候,清晨大家都聚到那里洗衣服的江边平石步, 最清凉最热闹,信息流动最快,如今,已荒芜,少有人去! 那是洗了多年衣服的地方,游过泳,捉过虾,摸过螺……记忆再无法与阿婆的描述重合,只剩新盖的房子与长草,伴寥寥的人影。心渐渐发虚,近乡情怯, 回去走一走都变成需要勇气~

看蜡烛被风摇曳, 叹时光,无刃却锋利无痕; 而生命,则烛光般脆弱。

那时候,鸡鸣炊烟,菜地整齐清翠,妇人不徐不急的给菜儿浇水除草;道路没有水泥,却被踏得光洁无杂草。泥土在雨水下被众人踩成泥浆。 弯弯的池塘边上,绕一条一脚宽的小泥路,被密草包围,却因脚印而不被占满,池塘间或有缺口台阶,可以洗菜提水钓鱼。

春末夏初多雨的时候,杂草低矮,躲在新发芽的空心菜周围,被雨水刚好淹没,赤脚踩在上面,湿漉漉软绵绵的,拿了带手柄的簸箕在菜地里打捞,待簸箕里的水流干,常有落网的小鱼、小虾在上面跳动,还有田螺和不知名儿的小生物,又绕着菜地沿着池塘边打捞一圈,其乐无穷!

再下起小雨的时候,就躲在竹群下,看细密的雨线垂落在水面上,跳动起漂亮的雨花……

夜里,躺在床上,安静得深切,唯有大水鹅或青蛙的叫声贯切整个长夜,那带着节奏与规律,此起彼伏的叫声,成为我童年的雨夜里,最熟悉而亲切的记记。

终于还是回了一趟老家,与阿婆,缓慢行走在陈雨中,路旁的田地,一半已经被野草侵占,水泥路两旁的长草刚刚被打过药水,枯死在边上。那条抄近的田间小路,已经消失在没胸高的荒草中;前一夜的台风,扫断无数的竹叶竹枝,落在路上,铺成绿色的地毯。

门前的水井已经完全被长草掩没,池塘边上那一片整齐的菜地,已经 完全分不清界限,找不到落脚的地方,放眼望去,整个田涌里,只有远远的地方有一小块菜地,被高高的围起,与周围茂密的杂草隔离,而另一小块菜地,则被搬上了屋顶,躲避着杂草的侵扰,显得犹为显眼。

老屋的大房子,十几间屋,现在只剩大门口的一间,门口被超一米高的杂草包围,童年的记忆在这破败中被击碎……正好看到电视里,一间一百多年的老房子,被它的子孙们找人修复,延续了记忆与历史……心情瞬间低落、憋恨,恨自己没能在一开始就护它周全,以至于它消失在了我们这一代,伴着我所有童年的记忆,与,老屋两百多年的印迹。

走上楼顶,放眼望去,荒芜的田地占据了大份视线。不经意间,原本充满生气活力的村子,变成了老人与小孩的留守之地。

回家最喜欢与阿婆聊天,听她说各种各样各年各代的事情,几天几夜,不觉无聊,不减热情~

这天晚饭后,阿婆说要回小叔家,左留右留,她笑说:“聊这么多天了,可以了~:-) ” 。想起回来这么多天,阿婆特地从小叔家出来陪我,我俩不约而同,哈哈哈哈大笑起来~
然后阿婆顺便说起,她同辈的谁谁留女儿,送行时,走两步又跑到前面拦着不让走,走两步又到前面拦着…
嗯!只是现在,我这个晚辈,变成了留人的人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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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号清晨6:00,音乐起,忽而怦然心动,不知名的歌曲,却是熟悉的音色,只是一句,便让我认出,是初中听了三年的广播室喇叭传出来的声音,这种说不清明的确定感,就像疯了般的准确,毫无疑虑~~

小柜子里的日记本与藏书,被我又整理了一遍,从新锁上。忽然想起,初三时候,放在学校书桌里的,正在进行中的日记本,不知道被谁偷了去……〒_〒… 那心情,堵得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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