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夜

376

熄了灯,伫立窗前。

迷蒙的夜色,蕉树、鱼塘、四下忽远忽近忽疏忽密的楼宇、灯光,旷野里闪烁的霓虹灯和着嘈杂声,被十二月清冷的空气包裹着,过滤、冰洌、透晰。我着短衫在黑 暗中伫立遥望,夜空里的寒气透窗将我包裹,看进夜,我似乎立在冰冷的夜空中,冰晶的水气弥散着周围的一切,将我与地面隔离,一刹那,我回到了那年在校园草 场里刻意冰冻自己时的思绪,清晰、透彻……

夜风掠过,身体瑟瑟发抖,不忍离去、不愿加衣,我知道的。我喜欢在这样清冷的夜,着单衣,在夜空下冰冻自己,只为着这刻,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,在夜空中,在大自然里。

那年的那一夜,也是这样清冷的夜晚,我跑到操场上躺在带露水的草地上,背靠大地、面向太空,冰冷、寂静,让我感觉到很安稳很平和很清彻。

又或者,窝在海滨公园面海的遥椅里,倦成一团,吹着狂风、淋着微雨、听着海浪、不到天晚不肯离去。是那无限的开阔引诱了我,TA能屏蔽我的那些纷乱与迷惘,使我能看到自己毫无遮挡的最真实的内心。

我明白,伤春悲秋的年代该已远去,但是,一颗心,让它藏得太多便不能轻快。
……

胸意无尽,言语难述。

睡吧~“


Continue Reading

那年春天,蛙声一片

8

对蛙声有一种别样的感情。

少时念辛弃疾的西江月: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。 是其一;儿时大雨后躺在床上听屋子外池塘里传来的蛙声成忆为其二;其三,则是原于那一次对它们观察的认识与感动。

我的高中,座落在一个美丽的小城,这个小城,后有群山仙气坐阵保驾,前有三江汇流环绕护航。每到周末,我通常会起个大早,带上一瓶水便拓荒而去,当我把离 小城最近的一座风景胜峰——西山,攀了个遍后,便把足迹迈向了西山后的群山,那让我见识了许些桃源景致,这是我性子里不更的喜好。平时放学后,多是跑步到 江边,在往左手边的江绊,有大片的草地,葱葱郁郁;有清冽的江水拍打蜿蜒而去、参差不齐的乱石;有大片大片隔岸可观的鹅卵石滩,有清风拂面有微雨润发,有 草香扑鼻有绿树摇曳。。。往右边,是船舶码头,许多停靠在此的大货船排着整齐的队伍,一直延伸到江心…

在离开小城前的最后一个春天,逮了一个无阳无雨、和风拂面的日子,沿着江岸游行。春天里,江水清洌,春风清新湿润,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绿绿的树,都是我所喜爱的景致。一路喜气扬扬,在乱石中蹦跳寻觅,自是无尽惬意。

当走到一个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段,我停了下来,这里地势稍高,水位稍降便露出很多江底的乱石丛,一直往江心延伸出好远,参差不齐的乱石组成了许多水斗,盛着 水位下降时跑不掉的水。踩着大石,蹦过水斗,来到水流边,找了个春水脚边流,清风脸上过的地方坐下背单词,对岸清清翠翠的草地让我刹那间回到童年里第一次 见到江对岸大片大片草地时的激动,熟悉却遥远的感动。

在准备离去时,无意中看到水斗里的水草长得很漂亮,细一瞧,还有一些沙子和小石子在里面,顿悟,原来鱼缸里的设计是来自这里。

忽然间看到一长串黑珠子挂在水草上,顺顺长长,很是惊奇,顺珠寻去,它的末端竟然连在一只青蛙身上,它的身上还趴着另外一只青蛙,我的第一反应是:那只青 蛙被这串黑珠子缠住了脱不了身。我回身寻找棍子,想帮它一把。放眼,才看到水斗里还有数对这样的青蛙,有许多串黑珠,或连在青蛙身上或不连,我惊喜万分, 是青蛙在产卵!再察看其它的水斗,还有许多许多对,每个几平方水面的水斗里分布着三四对抱蛙,或正在生产中,或正准备生产,还有已经产完的黑珠串卵带,我 激动得无以言喻,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况。

我蹲下来,细细看它们。负责产卵的雌蛙个头都比较大,雄蛙趴在她身上,自腰间抱着她,它们是体外受精,雌蛙每产下一颗卵子,趴在她背上的雄蛙会马上给它受 精。我看到它们多是一动不动,直到产下一颗卵子才往前爬一下。生产中的雌蛙神态疲软,半闭着眼睛,状似累极半眠,雄蛙两前爪深深地握进雌蛙腰间,抱得死死 的,唯恐她会逃脱一般。原来蛙类的生产也不是一件易事。

一阵阵扑水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,是一只特大块头的雌蛙,足有其它雌蛙的两倍以上大,她在挣扎着,状似极痛苦,她的背上,同样趴着一只雄蛙,不同的是,她 的脖子下还抱着一只,他面对面的抱着她的脖子抚慰她,任凭她如何挣扎,甚至用前爪狠狠撑离他,他也不放松,温和的体恤、惯性的宽容,淡然而坚定。我看得唏 嘘,更奇的是,还有第三只雄蛙,焦急地转在她的周围,想帮忙却又插不上手的无所适从,在她的身侧这里抚一下那里抱一下。大雌蛙还是在不停地挣扎,她的身 后,还是一个卵子都没有,是难产?

我看进水草里,看进它们的世界。一只雌蛙,三只雄蛙,一份情意,一个目标。我忽然看到青蛙在它们青翠温暖的水世界里互敬互爱、与世无挣、快乐逍遥……让人神往。

不知不觉,过去了几个小时。定是我这许久的专注,吸引了江边上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,他们向我这里走下来,我竟有隐隐的不安,但已无处可躲,我注目的地方他们早已明了。

看着他们的举动,我的心忽然被封沉。他们拿石头砸它们,用指弹枪射它们,拿木棍把它们的卵串从水里捞上来,任凭我怎么说他们也不听,还挑衅地看着我笑(我 生性软弱,当时的自己,能开口说已算不易,换成现在,我断然不止当时的温言相劝。),我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地盘,他们的家就在岸边上,我能赶得了几次?

看着被打中的青蛙,痛在我身上。我不停地呐喊:快跑快跑快跑啊!可是,它们还是一动不动,一动不动,化石一般。雌蛙很疲惫,但也还能动,雄蛙,是肯定能跑 的,可是,他没有离开一步,连退宿一点的动作都没有,当雄蛙被石头打下来后,他又挣扎着爬回她的背上,有一只,甚至是已被打得皮开肉绽,仍然不放弃向目标 移动,我的心一阵颤栗,那是超乎生命、至死不逾的使命感使然。

我转身、泪哗哗而下,大踏步离开……

我沿着江岸行走,偶尔偷偷回头,希望他们已离去,是因了我它们才遭的此劫啊!

口口声声称自己高等动物,不肯与动物共类的人,甚至不若一个小小的青蛙王国。坐在台阶上,远望江水,灵魂脱离,有若隔世的虚无……

几个星期后,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去查看,当第一只小蝌蚪进入眼睑时,我顿时喜上眉梢,接着出现两只、三只、两群、三群,我的心刹时阳光明媚。


Continue Reading

从这里出发

0

北海,北海

十.一,再回北海,一切尘埃落定。
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一副担子,挑得太久,卸下,是已麻木。
岁月, 让人悟让人惑。

三天两夜,逛完了所有能逛的地方
梦游般
物是人非,只一词。
校园的变化,很大
很陌生的感觉
已不是我们的时光

看到昔日的教学楼
忽然笑意满面

忆起……

那年那夜,与班上的同学在校门前的大排档喝酒吃烧烤,到中途,与老鸭、老毛去找洗手间,不好回宿舍吵到她们,摸到教学楼一扇未关的窗,偷偷摸摸地,爬窗而 入。我与老鸭都是小个子,老毛够高但不爱运动,我们相互扶持着攀爬,甚是狼狈,却又有一种野性的兴奋与刺激劲,我们在大树的阴影里挣扎半天,忽然想到远处 或有人看到我们的滑稽样,自己不觉狂笑起来,笑得没劲……

如今,那些窗外都上了钢条,想是因了我们的爬吧,哈哈,发短信给老鸭说,她少有的兴奋。恰逢老毛回桂林,哄她找老毛一起来聚,愣是没下文。

北海是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,气候、空气、环境、干净而极富竟争力的超级市场… 老鸭特意问我:那年我们喜爱的泡面还打折么?我狂笑,特地回头看一看,好好佳现时没有,但和安很多,在昔日和安旁的小吃街旁多出了一个和安商都,正好这两 天开业,据说送出的购物卷就有二十几万人民币。

再走银滩,来得很是时候,没下雨也没出太阳,风正好。我赤了脚在银白柔软的沙滩上狂奔呼喊,呼唤昔日的感觉……海水平稳轻柔地漫过脚丫,脚下的沙子,贴贴服服,看不到颗粒,偶有小鱼儿随潮游来,平坦光顺的沙地可以让人追逐它好一会。

十· 一前夕,游人依然许多,我如游魂一般走在岸上,看到的,尽是我们昔日的影子。我们一室人,在夕阳的余辉中踏入这片乐土,换上泳衣,每人拿一个泳圈,打打闹 闹穿过那片草地,走进海域,兴奋着奔扑进海浪里。唯余老毛和老鸭,不肯下水,拿了罐装啤酒,休闲地坐在椰树底下,品酒、闲聊、赏乐……

我们的财物都归她俩保管,回去的路上,我央求管家给我钱坐公车,可怜巴巴地,惹得一队人纵声大笑,很快乐,最记得老牛和老鱼欢快的笑声,可是我记不得我们都说了些什么都露了些什么表情。

那一夜,老毛、老鸭、我,又在宿舍继续喝了起来……

又有一次,我们用借来的MP3拍了许多照片,效果竟然还不错,刻着“海韵”那块石头,我们拍了好多张,老周用来做个人网站,贴得满满的,网页制作课的老师看到后还问我们那块石头在哪里,他怎么没看到,哈哈……

还记,那次堤上饮。我们张扬着,笑闹着,一拥而至,把人家俩对小情侣给轰走了,占领了那一席海中地盘。

是:

那夜星光堤上饮,
那堤延绵海中去,
那海幽荧浪翻涌,
那浪欢声曲成伴,
那曲袅袅心长留。
那心 你心 我心。

银滩的记忆,就写这么些吧。

忽然之间,好多往事涌上心头,原来,我还没有完全忘记。

此时彼时心,已然不一。

罢了,罢了……


Continue Reading

我的父亲

0

父亲是长子,从记忆到现在,他总是为妻子儿女、兄妹、邻里……付出超越一般的力量。
与父亲一起的记忆,是要多于与母亲的。
小时候,总是生病,带我去看病打针、哄我吃药的,总是父亲。
那时候,父亲总是骑着他的那辆28寸的凤凰牌自行车,载我到镇上看病,我从坐前面的专属座篮,一 直到长大些只能坐后面。然后,每次在路上,父亲总是在我要睡着的时候喊我,不要睡着了,不要把脚伸到车轮下去了……数不尽的次数~父亲上车的时候,总是先 将车则离垂直数度,才跨上车,看似要倒,却从来稳稳当当,安安心心。那么深的记忆,一辈子也抹不去的记忆。

那时候,我总是经常的不定期的发热起皮肤流鼻血……有时候是在半夜里,醒来一擦鼻子,是满手的血。每一次,都是父亲给我处理,他带我来到天井边,用冷水拍我的额头止血,无数次。

第一次坐汽车,也是与父亲,到市里看病,我安静着,在内心里记住了那一路上第一次见到的,排在路边的整齐的树。
记忆里,父亲总是喜欢熬夜,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到深夜,总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休息。上学后的我喜欢夜读是受他的影响。
父母养我这么个女儿,很遭罪。

又是一次生病,躺在父亲上班的休息室里,醒来的时候,父亲端来一碗云吞给我吃,总记得那一碗云吞的香味,那是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云吞。不知道父亲吃过没有,我数着吃,要留一半给他,又忍不住多吃了一个,结果,他已吃过,以为我吃不完,倒掉了。
小时候,我总是很沉静、极少说话。我是怕父亲的,他从来不打我们,但是只要他一发声,我们就不敢乱动。他给我的最深刻的教诲(似乎也是唯一的)是:要自独立,靠自己。
当我快走过童年的时候,我的身体终于不再总是需要药随,父亲因为在镇上的工作的关系,常不在家,与父亲的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远。我又开始觉得,父亲像个没长大的孩子,大大小小的家事都需要母亲去敦促落实。

爷爷的突然逝世,在我心里铬下绵延多年的伤痛,而给父亲的打击,却是瞬间最沉重的…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…紧接着,父亲所在的企业倒闭,我们的学费, 越来越贵,那该是父亲最难熬的日子。可他们,从没让我了解过家里的难处,我的学费,总是交得比哥哥的交得早,这还是通过老师才知道的事实。还有借款、官 司……都是通过别人或是不经意间知晓。

那时的我,是那样的固执、倔强、任性,我讨厌邻里的讨论,于是将所有的奖状压在箱底,不再让他们看到,有一天,我跟在父亲身后拿东西,他突然回头问我:你 作文写得不错的啊?我说没有,他忽然提高声调严厉说:那你那个作文竟赛的奖状是怎么回事?你抄的啊?我一惊,不知道怎么的他就看到了,忙解释说,不是,只 是偶尔写得好。还记得,初一那年期末考试,班里奖励的那个写着“学习进步奖”的钢杯,我不大喜欢的杯子(因为我的成绩,既属于进步,也属于优秀,给我“进 步”而不给“优秀”让当时的我有点不舒服),在用坏了杯子的手柄后,我把它扔回家里,父亲看到后问明,竟然把它拿去修好了,修理费及得上买个新的。

初考的时候,我不肯念卫校;高考的时候,我不肯念师范,我总是恐惧着而不顾一切,自作主张,然后是父亲对我的让步,给我善后……
高中,在市里,父亲来看过我两次,第一次,在中午刚放学时,天气忽然转冷,我和同学从教学楼走下来,嘴里咬着早餐没吃完的面包,在楼梯口,看到着短袖的父 亲站在风中,我脱口而出:“爸你怎么来了?”我只是内疚、只是觉得他穿的衣服太少… 而他会不会以为是我不想他来?只是匆匆一面便别了。父亲再次来我学校,是和一个远亲表哥,也只是匆匆的一面。

我的高中,过得犹豫而自责,但也慢慢学会了体谅与关爱……
我给父亲写信,第一次在父亲节的时候给他打电话,开始学着忽略他的严肃,尝试着与他交流,也终于迎来了第一次融洽的交谈。
我的大学,是非常美好的时光。
谢谢父亲给予我的一切。

祝愿老爸身体健康、事业顺利、笑口常开!!!


Continue Reading

红尘净地

0

周日下午,又特地游行了一趟龙王古庙。
第一次寻访,是在元旦的第二天,不知原何,初次造访便恋上了这个地方,寂静清幽,凉风缕缕,与里把之外的凡尘若千里之隔。
正门左右,有两相称的入门,是高高的大理石门槛,足有三四十厘米高,如许眼熟,辩不清是否是小时候老屋的记忆。
那刻在墙上门上的浮雕与油画,让人专注,而后,肃然起敬。
入门经过浮雕屏风,是干净宽阔的天厅,中置香炉。入门左边放着一个双耳龙盘,一小摄人围着在试验,左则屋有相士在解签,右则屋供着佛像。越过天厅,走上几级台阶,上面放置贡桌,左右点着两盏别致的莲花长明灯,别是一翻古韵滋味。
再往前,是正殿。正殿门槛是高高的木质材料,门前左右则有两个左右通透的椭圆形则门,大爱!站在那里吹风,清净与淡淡的仙香味,让人沉淀般安静,随即想溶入这一方净空。
正殿内供奉龙王及南北帝,幽暗庄严,高高的木质扇门上,浮雕油画密集精细,让人叹为观止。
通过椭圆形的则门来到庙旁,这里草木青青,山风徐徐,肥厚的阔叶榕轻轻遥曳,甚为清雅。在这里,我定可安静的坐过大半日。
再往后,登上数十级台阶,有一谭,谭边大树林立,枝繁叶茂。
立于树底下,刹那间,心底的夙愿明于心头,下辈子,我正是想要做这样一棵树,古庙旁,清谭边,静静静静的立着,无所需索,静看世间风云……
我想,这辈子,我定会幸福。
无论选择了什么,亦或,被选择了什么,我都选择用幸福的心态去对待。
即使有一天,我没有了尘缘,我仰会乐意找一座这样的寺庙,安静的度过余生。


Continue Reading